“好險、好險!”楓月苦著臉趴在木窗上,半晌才小心地聽了聽窗內(nèi)的動靜,而後慢慢撐起身體想要令已經(jīng)麻木的雙臂恢復(fù)。不料剛剛站穩(wěn),木窗突然飛一般打開,楓月尚未叫出聲便被木窗擠在牆上。木窗上數(shù)年累積的灰塵簌簌落下,嗆得楓月咳嗽連連,唯一露在木窗外的手不住顫抖。
“知道嗎?窗邊很危險!”付天青悠然地從窗中跳出,笑望著楓月仍在抖動的手說道,而後轉(zhuǎn)身向玉簡平日清修之處走去。但只走了幾步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語調(diào)沉重了許多,“做完師父吩咐的事後,我有一件事想要問問你,楓月。不,明楓!”
“問我?!不是蝶墨嗎?當日你初見蝶墨時可是驚豔無比,呆若木雞……嗚!”楓月話未說完,濃烈的白光便由現(xiàn)出裂紋的木窗中透出,猶如萬斤巨石,連楓月露在木窗外的手竟也無法動彈。然而白光轉(zhuǎn)瞬即逝,餘下的只有一句飄在空中的話,帶著些許的迷茫。
“說過……要問的是你!”付天青疾步向前,臉上莫名泛起紅暈,及至看到遠處佇立的身影更是不禁愣住。然而此時那個柔軟纖細的身影卻已經(jīng)開始歡快地向他招手,付天青頓了頓,慢慢走過去。
“天青哥哥,你真的來了!我早同楓月姐姐說過你是好人,一定不會依仗師父之命丟下我們的……嗚嗚!”蝶墨開心地說著,不料卻被急急趕來,從天而降的楓月牢牢捂住嘴。蝶墨不明所以地掙扎著,被楓月身上落下的灰塵嗆得淚水漣漣。
“依仗師父之命丟下你們?!”付天青撣去落在肩上的灰塵,面無表情地看了看手中的劍。
“呵呵,呵呵!這個嘛……師父的確說過你有傷在身可以休息……”楓月臉色略顯蒼白,她緊張地蹂躪著蝶墨的滿頭青絲,“不過,同門之誼就是如此嘛,有福同享……是不是,蝶墨?”楓月敲敲蝶墨的頭問道。
“呃……”艱辛逃出魔爪的蝶墨瞄了眼已變得滿面兇相的付天青,雞啄米般連連點頭,“嗯嗯,有、有難……同當!”蝶墨眼中透出源源不斷的乞求,與楓月臉上的燦爛相映成趣,一個天真,一個無邪。在兩道目光的圍攻下,付天青一言不發(fā),只有掌中的劍不住顫抖。一陣涼風捲過,帶來淒涼的寒意。付天青渾身一顫,心中忽然泛起陣陣疑惑。據(jù)昨日所見,玉簡……不,師父清修之地古樸清冷,並無什麼庭院,這庭院一角又是從何說起?付天青不解地向蝶墨和楓月二人看去,正要發(fā)問時蝶墨卻似心中瞭然一般遞給他一張紙條。字跡有力,看去卻顯得略爲溫和,似乎是師父留下的。紙上只有七個字:修道,以天地爲家!
天地……天地?!付天青深吸口氣卻久久噎在喉中。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楓月和蝶墨,只見二人滿面沉痛地點點頭。愣了許久後,付天青僵硬地看向面前一直延伸到雲(yún)霧中的廣闊草地。陽光下,青草鮮嫩欲滴,靈動猶如活物。清風吹開,它們在風中起起伏伏聚成綠色的波浪,於古老厚重的閬風巔中透出一股別樣的美麗。只是這份美麗在付天青臉上卻映成一片情願逃避的濃濃慘綠。如此說來,三個人的確只能……不,只敢看這一角……
“師父……在我昏睡之時說過想要將我們趕下山嗎?”呆呆地看了片刻後,付天青心中一寒,緩緩問道。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和另一張紙:閬風巔創(chuàng)立至今不墮聲名,全倚門規(guī)森嚴。拜入門下的弟子若要下山,須先同授業(yè)恩師比劍!吾料你等或有退縮之心,亦可喚天青幫忙,若執(zhí)意下山,我便在山門等你們,如自信能勝,便來一試!另,見此信如師親囑,當同心修行纔是!
手中的紙無聲地飄落,付天青心中的寒意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烈焰。見此情景,楓月不由連連後退。突然,付天青擡頭看向楓月,微微一笑後手中長劍出鞘,劍鳴聲中劍鞘劃過天際又翻飛著狠狠刺入草地。楓月頓時大驚失色,慌忙轉(zhuǎn)身逃走。
“同門之誼?!呵呵,楓月……”付天青眼中的笑意慢慢變成狂暴,殺氣如刃飛向四周,“受死!”
“不、不不,你聽我解釋!我不是之前已經(jīng)給你看過了難題嗎?你是自願看第二張紙的……不不!蝶墨救我,蝶……你竟然?!十丈開外已經(jīng)夠了,不會被殃及了,至少給我收屍啊!”楓月拼命向前跑去,邊跑邊聲嘶力竭地喊道。然而回答她的只有付天青冷若寒星的劍光和蝶墨噤若寒蟬的目光,楓月連忙閃開,狼狽地踉蹌幾步,險些跌倒,“付天青,冷靜!即使我們無法做到,也可以與師父、師父……”想象著與師父比劍的情景,冷汗從楓月額上簌簌滑落,竟再也無法說下去。
“癡人說夢,怕是連你也說不出了吧!接他全力一擊?只怕連下一世也沒有了!”付天青以劍撐地,氣喘吁吁地吼道,眼中滿是怒火。
“可是師父看去仁慈,或許會將我們從鬼門關(guān)救回……”蝶墨小聲說道,她似乎想要勸解二人,只是慌張之下卻語無倫次,“然後多殺幾次……”此言一出,只聽一聲悶響,草地上原本搖搖欲墜的兩人立刻同時倒地,掙扎許久也無法站起。
“蝶墨,你嫉妒師姐命長麼……”終於,在求生的本能下,楓月強撐起身體,軟軟地跪坐在地,滿面哀傷地看向蝶墨。
“師姐,蝶墨是不小心說出來的……”遠處的蝶墨垂下頭,楚楚可憐地說道。
“無論如何,今日你將命盡於此!”掙扎許久的付天青終於站起身,惡狠狠地看向楓月。
“付、付天青,付天青!救命!蝶墨、蝶墨啊~”看了眼付天青近乎瘋狂的神色,本是滿面疲憊的楓月立時躍起向蝶墨狂奔而去,雙眼疲倦空洞似乎只剩下活下去的念頭。
“師姐?!你怎麼能……不要過來啊~”蝶墨瞬間臉色慘白,驚恐地轉(zhuǎn)身逃走,竟忘記了轉(zhuǎn)彎,只是一味向前逃命。只是當疾風掠過耳邊時,蝶墨忽然發(fā)覺這一切似乎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裡見到過。一句低喃忽然由風中傳來,蝶墨頓時呆住。
“不許再繞圈,不要丟下我……”
疾風漸緩,蝶墨的腳步也越來越沉重。忽然,蝶墨轉(zhuǎn)身向楓月衝去,來到楓月身邊搖晃著她。
“師姐,是你嗎?難怪見到你時會有那麼熟悉的感覺!你剛剛說了什麼?”蝶墨焦急地向楓月問道。一時間她語無倫次,只是竭力將心中所想急忙說出。
“嗯?什……麼?”楓月茫然地轉(zhuǎn)過頭,幾近神志不清。看著楓月空白一片的雙眼,蝶墨忽然覺得盤旋在心中的話猶如霧氣般散去,一時竟什麼也說不出。許久,她似乎終於想起了什麼,然而正要開口時一陣恐懼卻襲上她心頭。呆了片刻後,蝶墨沉默地搖了搖頭,看著楓月擠出羞澀的淺笑。而此時,一點劍光正飛快逼近二人。
“哼,原來我在他們眼中這般兇殘麼?居然這樣狀若瘋魔?!”玉簡房中,正盤膝而坐的他緩緩睜開眼,冷然笑道,“全力一擊?哼,照此看來,一柄劍守在那裡尚且多餘!但如此也好,至少這三個頑劣不堪的徒兒不會隨意溜下山去惹禍了!懂得不違師命,還算心性乖巧!”瞟了窗外一眼後,玉簡指尖一彈,撤去了籠罩在草地四周的無形禁制。那禁制許入不許出,若然踏出,定會同玉簡的仙劍遭遇……
“只可惜還有門中雜事處理……這幾個小傢伙,究竟會悟出什麼樣的結(jié)果呢?”玉簡輕撫窗櫺。看著草地上同時栽倒的三人,他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掌門既然有令收徒,那麼我便調(diào)教他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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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忘沒忘沒忘記性好好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