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雪稚打開手機向宗湛說明了情況,著重說了是因爲念念生病纔去梨花小築,跟傅雲疏沒關係。
宗湛幾乎是秒回:他騙你的,老男人心都髒。
雪稚失笑:可是我不去的話,怕他訛我。
宗湛:他不會。
他就是想騙你過去拉近感情。
後一句話宗湛沒有說,抿著脣看著手機,打字打的飛起:既然小崽子生病了,那你就在梨花小築照顧他,傅雲疏上班的時候你就在家,他下班之後你就讓他照顧小崽子,這樣一來,你們就完美錯過,不會有接觸。
雪稚無奈:好,聽你的。
年紀小的男朋友就是要哄……等等!
她之前問過老彭,宋虞今年二十三歲。
可宗湛二十七。
他憑什麼叫她姐姐?
她又爲什麼把這段感情歸結於姐弟戀?
思來想去,雪稚覺得宗湛大概是聽見念念喊姐姐,覺得好玩,便也跟著喊了。
至於她爲什麼總覺得宗湛小……可能是因爲她上輩子這輩子加起來,年紀確實頗大吧。
這時候,傅雲疏問她:“都交代完了?”
雪稚點頭,抻了一會兒才道:“宗湛很在意我和你單獨在一起。”
傅雲疏看向她,薄薄的嘴脣緊緊抿在一起。
雪稚偷偷瞥了一眼他,小聲道:“孤男寡女,確實不太合適,而且我是你的秘書,這個職業你是知道的,名聲不太好,我怕……”
“那你回去吧,傅爲念就不麻煩你了。”
雪稚懵住了:“啊?”
男人修長的手指不斷敲在翹起的膝蓋上,略有些不耐煩:“也不是什麼大病,小孩子喊疼都是裝的,爲了你的名聲著想,你不用去看他了。”
雪稚:“……”
好傢伙。
這男的心眼兒是真的小啊。
雪稚訕笑了聲:“沒事兒,反正我名聲也不是很好,不差這一點,我還是去看看他吧。”
傅雲疏揚眉:“你這個樣子去見他,要小心一點。”
“小心什麼?”
“他生病的時候會很敏感,你對我敬而遠之,他就會覺得你也不喜歡他。”
“他沒這麼小心眼兒。”
“那你就當他沒有。”
雪稚懶得跟他說話了,傅雲疏這人雖然人品不怎麼樣,但也不太會說謊。
過了一會兒,她才道:“醫生怎麼說?”
傅雲疏道:“腸胃脆弱,吃的太油膩就會這樣,先吊幾天水,之後的飲食要格外注意。”
“那我……”
“這幾天麻煩你了,就當是在上班,他很乖,不會給你添麻煩的,你只需要陪著他就好了。”
說著,他面色古怪的看她一眼,嘆氣道:“你不用親自下廚,我會請廚娘過來負責你們的一日三餐。”
“……”
好的。
過了二十多分鐘,車在梨花小築前停下。
機器人保姆腳步很快的走出來,對傅雲疏說:“傅爲念不肯吊水,說自己暈針。”
傅雲疏閉了閉眼,呼出一口濁氣,不耐道:“去告訴他,他再這麼不聽話,我不會把人給他帶過去。”
機器人保姆側眸看了一眼雪稚,什麼都沒說,識趣的轉身回去傳話了。
車旁,雪稚剛下車就聽見了傅雲疏堪比惡人的發言,她半瞇著眼睛往屋裡看了一眼,“他那麼小,怕疼很正常,你不要對他這麼苛刻。”
傅雲疏道:“他不怕疼,也不怕打針,從他生下來到現在,不知道捱了多少針,吃了多少藥,他早就習慣了,收起你無聊的同情心。”
雪稚:“……”
這什麼爛爹啊!
她拿上自己的小包,剛想要進去,傅雲疏便把她拽了回來,“我很忙,他也沒有媽媽,你這樣慣著他,然後又狠心的離開,讓他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雪稚默了默纔開口:“我只是心疼他。”
念念那麼小就被扔進福利院,從小沒爹沒媽還有一身的病,好不容易被認領了,還碰上傅雲疏這個大神經病,著實可憐。
見傅雲疏不說話,她又道:“我不會妨礙治療,我就進去陪著他,可以嗎?”
傅雲疏脣角微抿,緩緩道:“你不會一直陪著他。”
雪稚明白,想了想又道:“反正我還要在你公司工作十年,這段時間我可以陪著他,十年之後他都十五歲了,到時候就不會覺得難接受了。”
“宗湛不會同意的。”
傅雲疏意味深長的看向二樓探頭探腦的小孩兒,淡淡道:“他看我不順眼,必然會把你從我的公司弄走,宋虞,我能相信你嗎?我能把兒子任由仇人的女朋友擺弄嗎?”
雪稚眉頭擰緊,聲音不冷不淡:“我還沒卑劣到要對一個孩子做壞事。”
饒是如此,也依舊在外面安靜的等了幾分鐘,纔跟著傅雲疏進去。
念念是他的孩子,她沒有話語權。
客廳。
傅雲疏不允許她進去哄孩子,順便還把念念房間的門關緊了。
雪稚如坐鍼氈,生怕聽見念念痛苦的哭聲,那樣她會忍不住把傅雲疏打暈,然後衝進去的。
意外的是,直到穿白大褂的醫生出來,也沒聽到念念的一句哭聲。
又過了幾分鐘,門被輕輕打開,念念小心翼翼的探出一個腦袋來,雪稚急忙站起身來:“寶寶,你沒有吊水嗎?”
念念道:“姐姐,我爸爸走了嗎?”
雪稚走過去,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呢,他去衛生間了。”
念念嘴巴一癟,把背在身後的手拿出來,上面三個大針眼,有兩個還冒著血珠,“醫生叔叔說我血管太細不好扎,要我先吃藥緩解,下午再來給我吊水。”
說著,他委屈的趴在雪稚的肩膀上,哭訴道:“姐姐,一會你把爸爸趕走,只有我們兩個人在家好不好?”
“好。”反正傅雲疏都要去上班的。
雪稚又問:“寶寶肚子還疼嗎?”
念念倦怠的搖頭,很沒精神,“不疼了,我吃過一碗藥片了,不疼了,姐姐,我昨天晚上很疼,可是爸爸說你還要陪宗湛叔叔,我給你打電話的話,你會覺得我煩,可是我真的好疼,我求爸爸接你過來,我真的好想你,但爸爸不肯,說不能讓你爲難。”
下孩兒蒼白的臉上滑下兩滴淚珠:“姐姐,來看我,你真的很爲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