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摘下耳麥,揉揉酸痛的脖頸,轉而看向皇甫軒:“少爺,游戲到此結束了?”
皇甫軒一丟鼠標:“結束了,不玩了。”
“為什么?”
“該做的我都做了,難道還真的看他們倆結婚不成?”
“那只是游戲。”
“游戲也不行。”
“少爺,我最后一句話說的有水平吧?是不是有點一語驚醒夢中人的感覺?”
“有沒有驚醒現在還不知道。不過,她要知道是跟你這個老頭子談了半天戀愛,看她怎么收拾你。”
“別呀,少爺,那個人設可是你叫我扮的呀。”
皇甫軒走到窗前,看到對面窗戶的人影已經消失,這才轉頭對羅伯特說:“去,把她接過來吧。”
喻白雪像瘋了一樣沖出宿舍樓,一路上,她的腦海里都是皇甫軒的影子,他仿佛化身成了軒轅玉,她看著他從懸崖上墜落,看著他在大海里消失,看著他說:“如果他的離去讓你愧疚,那么換我離去如何?”她發現自己的心正被一點點的抽離,迷蒙中只有那首《你是我的唯一》。
喻白雪站在宿舍樓前,淚如雨下。她是那么迫切的想要見到皇甫軒,想要知道他過得好不好,可是,望著車水馬龍的街道,她卻束手無策。皇甫莊園在城郊,具體位置她根本就分辨不清楚,就算打車去,他們也連靠近外莊的機會都沒有。換句話說,他若是不來找她,她根本就見不著他。喻白雪拿手捂住了臉,有淚珠從指縫中流瀉下來。
“小雪。”
“哈大叔?!”
喻白雪抬眼,看到羅伯特,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撲了過去。
“丫頭別哭。”羅伯特拿下她八爪魚一般的手臂,要是被少爺知道了,不得滅了他才怪。
“哈大叔,皇甫軒他怎么啦?他發生什么事情了?”喻白雪搖著他的手臂,眼睛里盛滿殷切的祈望。
“沒事,少爺什么事兒都沒有。”羅伯特看著喻白雪的樣子,暗暗松了口氣。看來少爺的心思終究是沒有白費。
喻白雪這才慢慢安靜下來,她擦擦眼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事就好。”她不禁暗暗責怪自己游戲玩得太入迷,怎么像走火入魔了似的。
“哈大叔,不好意思啊,我回去了。”喻白雪急匆匆的想要逃跑。她怕一不小心就會泄露自己心底的脆弱。
“小雪!”羅伯特叫住了她,“你還想逃避到什么時候?小雪,我們應該懷念失去的,但更應該珍惜擁有的。”
那不是游戲里楓子說的話嗎?喻白雪瞠目結舌:“你、你……”
羅伯特老臉微紅,脫口而出:“小雪,不要怪我,是少爺吩咐的。”說完才后知后覺的發現,自己一不小心把少爺給賣了。
“皇、甫、軒!”
“你要有什么不明白的,就自己去問少爺吧。”羅伯特轉身就走。
喻白雪果然緊緊的跟了上去:“他在哪兒?”
“去了你就知道了。”
喻白雪跟著羅伯特,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兒,這不是自己宿舍斜對面的那棟小樓嗎?難道……
“皇甫軒什么時候住
到這兒來了?”
“一個月前,新買的。”
喻白雪站在樓前,果然看見了自己的宿舍樓。原來,自己時常隱隱約約的覺得對面像是有皇甫軒的影子,居然并不是幻覺。她忽然停步不走了,歪著頭問:“哈大叔,到底還有那些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小雪,你還是去問少爺吧。”
“問就問!”
喻白雪走上前去,剛一推門,門從里邊開了,皇甫軒高大俊朗的身影出現在面前。
“你……”瘦了。她的目光撫過他消瘦立體的五官,卻說不出后面兩個字來。
皇甫軒凝視著她,慢慢的與她的目光膠著在一起……一眼,萬年。
許久,皇甫軒才開口:“你想知道什么,都問吧。”
喻白雪目光閃躲了一下,掩飾自己的失態:“那個游戲里的軒轅玉是你?”
“是。”
“那個陽光暖男呢?”
“也是。”
“你這樣把我蒙在鼓里,騙得團團轉,有意思嗎?”喻白雪明明是質問的語氣,可是話一出口就變了味道,帶了幾分委屈,幾分嬌嗔,反而成了貓咪般的嗚咽了。
羅伯特比較神經大條,趕緊插話:“小雪,你誤會少爺了。他不是存心想騙你,他只是想讓你從陰影里走出來,想讓你多些快樂。你知道嗎?為了設計這個游戲,少爺幾天幾夜沒有合眼……”
“羅伯特。”
“是,少爺,我多嘴了。”羅伯特默默的退到了一邊。
“那個游戲是你設計的?”
“是。”
“那你為什么要設計自己墜崖?”
“因為,如果墜崖能讓你牽掛,而活著只是讓你怨恨,我寧愿墜崖的那個人,是我。”
“皇甫軒,你混蛋!”喻白雪淚流滿面,“如果你墜崖了,我怎么辦?”
皇甫軒伸手緊緊的擁住了那個小小的,柔軟的身子,淚水,浸濕了他的一大片衣衫。
許久,喻白雪哭得累了,變成了低低的啜泣聲,皇甫軒這才拿指腹擦著她腮邊的淚水,輕聲安慰:“好了好了,再哭又是兩個金魚眼了。”
喻白雪這才破涕為笑。
皇甫軒牽起她的小手,走進里間,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給你的。”
喻白雪晃晃手腕上的鏈子:“已經送過禮物了嘛,干嘛還送?”
皇甫軒揉揉她頭頂的發,彎彎唇角:“還有女孩子嫌禮物多的?那是送的見面禮。這個嘛,是定情物。”
“定情物?”喻白雪覺得自己的小臉有些發燙。
“打開看看,或許你會喜歡?”
到底會是什么樣的禮物呢?喻白雪滿心憧憬的打開,盒子里瞬間發出耀眼的光澤。一條項鏈靜靜的躺在純白的底絨上,綻放著熠熠的光澤。項鏈的墜子很特別,這是一整塊藍水晶雕琢而成的一顆心,里邊,是一片被修飾成心形的雪花,晶瑩剔透,閃著純粹透亮的光澤。
喻白雪摸著項鏈墜子:“好漂亮,好精美的設計!我想知道,這朵雪花是怎么弄進去的。”她拿著墜子翻來覆去的看,卻始終只看到切割完美的水晶,透出湛
藍或是銀亮的光澤。
皇甫軒握住了她的手:“你不用管怎么弄進去的,不過,卻是無論如何也取不出來。除非……”
“除非什么?”
“把它打碎了。”
喻白雪手一縮,把鏈子護在胸前:“那么漂亮,我才不要打碎它呢。”何況是你送的。
皇甫軒眉宇間的笑意彌散開來:“小雪,這條鏈子有個名字。”
“什么名字?”
“離、棄。”
“離棄?怪怪的。”
“你若不離,我亦不棄。看看這顆心和這朵雪花,他們相互滲透,相互包容,已經合二為一,他們已經融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體,誰也不能把他們分開,除非是打碎了。可即使是打碎了,他們也是一體的。”皇甫軒深深的望進喻白雪的眼睛,“小雪,如果有一天,你想把你的心拿出來,那么,就只有把我的心打碎了;如果你想打碎你的心,那么得先打碎我的,打碎你的,我的也碎了——即使碎了,我們也是一體。”
喻白雪眨巴著自己的大眼睛,想要逼退眼底的淚水,可是卻越擠越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她暗罵自己沒有出息,怎么近來越來越愛哭了,仿佛這段時間所流下的眼淚,比過去十八年來的都多。
皇甫軒輕輕拿起鏈子:“來,我給你戴上吧。”
喻白雪只覺得脖子上一涼,她伸手摸摸,兩顆心安靜的躺在那兒,不離不棄。
一雙有力的手臂從后面圈住了她的細腰,有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后,她聽得他夢囈般的低喃:“你是我的了,永遠。”
“討厭!”喻白雪拍著他的手掌,羞赧的別開臉,“哈大叔還看著呢。”
“他敢看!”
喻白雪抬頭往門口一瞟,哪兒還有羅伯特的影子?正驚訝間,只覺得身子一轉,皇甫軒那張人神共憤的俊顏已經不斷的在眼前放大。她的腦袋瞬間當機,只是瞪大了眼睛,一片茫然的盯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閉上!”
她乖乖的,垂下了睫毛……
……
喻白雪醒來,已經時近黃昏。她輕輕動了動,只覺得渾身酸痛無比,像被碾壓過一般。她輕輕掙扎著支起身子,只見陽臺上,皇甫軒正在埋頭做事,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健走如飛。喻白雪看著他專注的樣子有些癡了,都說認真做事的男人最好看,果然是沒錯。
皇甫軒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看到支楞著腦袋的喻白雪,唇角高高的翹了起來。他放下手頭的工作,走過去,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蛋:“醒了?”
喻白雪點點頭,剛要起身,忽然低頭瞅了瞅被子里面,瞬間又縮了回去,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似的。皇甫軒看著她的小臉蛋像烤熟的蝦一般,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
喻白雪剜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笑?”
皇甫軒伸手拍拍面前的小粽子:“好了,不笑了,餓了吧?”
喻白雪白了他一眼,折騰得夠嗆,能不餓嗎?剛要說話,肚子很配合的“咕咕咕”叫了起來。皇甫軒“噗嗤”一下就笑出了聲。喻白雪羞得不行,索性把腦袋也縮到了被子里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