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薇見到陳安冬之后,除了第一眼有些意外后,一直神情冷淡不多說話,陳安冬不是沒感覺到兩人之間那份疏遠和陌生,但是他不相信宣薇能忍下心一直這樣和他僵持下去,時間長了,悲痛下去了,怨恨的心情自然也會淡些,何況她明顯就在錯怪人,還那么理直氣壯,陳安冬順著這樣的思路想著,神情自然就放松了些.可嘆他做夢也沒想到還有那孩子的事,就那么一次,還中了彩頭.
面對著始作踴者,宣薇的情緒自然不好.
兩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宣薇給他泡了一杯熱茶,坐下來后只是凝神看著電視機沉默不語.就好象身邊坐的不過是個普通的來串門的鄰居一樣.
電視里鬧哄哄的,在放著一個很爛的韓劇,宣薇看得眼都不眨,可是心不在焉.
陳安冬看了一會宣薇的臉色,似乎不怒也不喜,于是伸手關掉電視,"你生病了?什么病?"
他習慣性伸手去摸了宣薇額頭一下,宣薇接觸到了他溫暖濕潤的手掌,心里一顫,輕輕向后挪了一點似要躲閃,已經發現到她面色蒼白,神情疲憊委頓.要知道她今天可是被周媽媽轟炸了一天啊.
陳安冬有些尷尬地縮回手,他盯著她看了一會,眼睛漸漸悲哀,"小兔,我們現在是仇人?"
宣薇扭頭看向窗外,窗外華燈初上,星光一片,她也不看他,只是默不作聲地坐在那里,身上的痛楚依然還在,可是心上的傷口更要厲害幾千幾萬倍.
宣薇以前是個話壇子,現在這樣安靜傻子也能感覺出異樣來.
陳安冬黯然笑笑,"我這次是專程來看你的,北京那邊我也打算不做了,以前銀行里認識的一個朋友
準備介紹我去深圳,那邊的證卷公司需要專業人才.我準備月底把行里的辭職手續辦好就過去."
宣薇微微一征,有些驚訝地回過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飛快地撞了一下,宣薇的目光有些躲閃,陳安冬的目光有些沉著炙熱甚至有些隱晦的哀傷,但是陳安冬的臉上很快流露出一絲欣喜,看來自己精心準備的開場白還不錯,他得到鼓勵,言語間更加直接熱切,"叔叔走了,我和你一樣難過,小兔,我不是你的仇人,我們是這個世上彼此最親的兩個人了.更應該互相依靠而不是互相仇恨吧?"
宣薇在陳安冬目光下的侵占下身體有些有些瑟瑟發抖,"那你告訴我真相."
"沒有所謂的真相,唯一的真相就是叔叔的驕傲,他那樣做等于是最后保住了自己的尊嚴和驕傲.即使沒有我們的事情也會那樣."
"我根本不相信."
"那你相信誰?我以前騙過你嗎?"
"沒到最后,他為什么要放棄,還有你們那天到底談了些什么.?"
"談的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都愛你."
"所以我才一直象個傻瓜."
宣薇默然,眼眶里一泡淚忍在那里,泫然欲滴,陳安冬忍不住伸手過去,想撩撩她肩上灑落的頭發.
恰在此時,電話響了,宣薇接過來,是周雋青溫和的聲音,"要不要和安冬出來吃飯?我和晶瑩在陶記川菜館里."
宣薇一楞,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你怎么知道他在這里?"
"他不找我,哪里能找到你,真是個傻姑娘."
"可是...今天你媽來了,燒了很多菜,你們一起回來吃吧,"
"什么?.....我媽"周雋青暗叫了一聲不好,"那....你們在家吃吧,我們已經點過菜了,吃完就回來."
放下電話,宣薇站了起來,她淡淡地說了聲,"吃飯吧!"然后臉色如常把碗筷擺好.
飯桌上宣薇依然很安靜,
陳安冬食不甘味地吃了一頓營養豐富的大餐,又喝了一碗很濃的雞湯,湯碗里靜靜地放著一只雞腿.
吃過飯,陳安冬主動洗了碗,他身上穿了件暗紅格子的羊毛衫,袖子高高卷起,從背后看起來也是個體貼周到的居家好男人,宣薇看了眼睛里冒著酸氣,那件羊毛衫還是去年她送他的生日禮物,當時跑的好幾家商場,一眼看中了這件,陳安冬的皮膚后天曬得黝黑,穿冷色系都不好看.這件很襯他.看來這次他很有心,故意穿了來刺激她的.
吃完飯兩人又坐了會,宣薇始終保持冷淡,陳安冬孜孜不倦的努力終于敗下陣來,
這樣吧,你看這樣可好,我離開3年,直到你畢業,從現在開始我不要你等我,我等你3年,如果3年后你還是化不開心結,那么我走開,再也不糾纏你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好嗎?"
他的表情凝重,語氣誠懇,眼睛晶亮,象有很多星星落在里面.再一次我把心捧到你跟前,你要踐踏就踐踏吧,反正我在你面前一向很卑微,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宣薇的臉又紅了,她垂著頭,有些沮喪,用指甲使勁地掐著自己的手心,心里更是狠狠地鄙視著自己,你怎么那么沒用啊?眼里只看到人家的美貌,三言兩語就把你打發了?
過道里的大門鑰匙響了一陣,宣薇站了起來,
周雋青,袁晶瑩還有一個高個黝黑的年輕人一起走了進來.那男人面目雖黑,可是很英俊,他那種英俊就象剛豐收的大地,飽滿豐厚,天然樸實,不象陳安冬的英俊象冰雕玉琢一樣清冷精致,尤其是那男人一口雪白的牙齒,在燈下熠熠生光,格外地顯眼.
"蕭桐,這是我另外的兩個死黨."
這是蕭桐,我男朋友."袁晶瑩平靜地介紹,一雙眼睛卻始終在看著陳安冬和宣薇.
宣薇很意外,看向周雋青,周雋青微笑著對她眨眨眼睛.
大家坐下來寒暄了一會,袁晶瑩和陳安冬進書房談事情.
"不可能,真不是我做的,你找錯人了"陳安冬一臉坦然,嘴角譏諷,"你爸可能壞事做太多了,有報應."
袁晶瑩靜靜看了他一會,目光里有企求"安冬,算我求你,看在我的面上放過他吧,"
陳安冬更加譏諷,"怎么他也沒看在你的面上放過宣叔叔?"
袁晶瑩一震,"你都知道?"
陳安冬笑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袁晶瑩面色更加蒼白,目光無奈,"很多事情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安冬,我很抱歉!"
陳安冬很冷淡地蹙起眉,"你應該對外面你那個好妹妹抱歉!"
袁晶瑩恢復鎮定,"我以后會彌補她,只是希望你現在放手."
陳安冬站起身,態度冷淡,不愿意多談,"我說了不是我,如果是我會更狠."
兩人不歡而散,袁晶瑩本來一團和氣過來,可是失了面子,氣氛頓時尷尬而沉重,于是她屁股還沒坐熱板凳,喝了一杯茶水,也不愿意多留,匆匆告別.
宣薇很疲倦,一屋子的人,想早點去休息,可是又有點舍不得走,一直坐在沙發里頻頻打呵欠.
于是周雋青送陳安冬回旅館,哥兩閑聊了一會,躺在沙發上抽了幾根煙,陳安冬有些煩躁,開門見山,"
她到底得的什么病?"
周雋青沉默了一會"她還小,你對她要有耐心."
陳安冬想了想,"雋青,你說實話,你喜歡她吧?"
周雋青一驚,迎上他的目光,一點也沒退縮,"我希望她高興,她高興就好,我也希望你幸福,你們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陳安冬啞巴了一會,還是疑惑地抬頭,"那我當你是兄弟才問你,她生病怎么沒接去你父母家,反而住在外面."
周雋青沉思了一會,抬起頭,目光坦然,苦笑道,"看來你還是誤會了......她昨天......做了個手術."
"....?"
"她流產了......不讓我告訴你,不過,我還是希望你知道,等她氣消了,你們能好好談談."
陳安冬的表情瞬間呆滯,痛楚難忍,卻又驚傻地站在那里.
過了一會,他清醒過來,拿了外套拔腿就跑,周雋青一把拉住他,"明天早上再去吧,來得及,她今天累壞了,讓她好好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