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險,幾乎被打死!究竟是怎麼回事,爲何會尋上我?!”甩開追兵的付天青蜷縮在牆角,一面平復呼吸一面思索著前因後果。以那些人慾取自己性命來看,似乎是仇家。可自己初來乍到,如何會與人結仇?莫非是找錯了人?可世上相像之人原本不多,能夠萍水相逢更是少之又少,怎會如此湊巧?這其中定有蹊蹺!正在心思百轉千回間,付天青忽然覺得掌心一片潮溼,仔細看去才發現是被自己無意間捏破的野果。果汁飛濺間,原本便撲鼻的香氣更加濃烈,竟比盛開的花朵更勝幾分。
野果?盯著散發著香氣的野果,付天青心中忽然一動,是陷害?這野果的香氣如此濃烈,幾乎沒有人會不注意它,而自己剛好落跑!那人先將野果塞入自己手中,令自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如此一來他便可以趁機逃走。此人究竟是誰?而且一枚野果便可成爲標記,正可以說明它的稀少,那麼這野果多半真的來自古林。古林人跡罕至,少有人來,這野果的主人或許就是古林中那片詭異景象的始作俑者。這個人同明靜有何關係?會不會同他一直以來的夢境有關?
“終於找到你了!妖言惑衆,膽大妄爲!呸,誰會相信你的瘋話!”正在付天青苦苦思索如何找到野果的主人時,雜亂的腳步聲響起,方纔被付天青甩掉的追兵突然而至。爲首的大漢滿面絡腮鬍須,一雙虎目中滿是怒意,“哼,任你千變萬化,卻抹不去這妖異的香氣,想是林中香獐成精作亂,看爺打得你現出原形,捉了去換酒!”
“既是瘋話,你爲何放在心上,還顯出義憤填膺的樣子,莫非閣下居然要同一個瘋子計較?!”聞言,付天青垂眸想了想,冷笑一聲答道,“而且方纔你斥責我時如同過場,可提到‘換酒’二字卻眼前一亮。呵呵,你若想討酒喝,我送你便是,何必這樣陷害好人?”
“你!胡說!大家不要聽他胡言亂語,跟我一起抓住他!”付天青話音未落,大漢臉上便是一紅,他惱羞成怒地喝道,當先衝上前來。付天青輕蔑一笑,安然不動,待大漢即將來到面前才縱身一躍跳上牆頭。大漢停步不及,幾乎撞在牆上。
“呵呵,這便是橫衝直撞的後果!奉勸你今後還是三思而後行,哈哈……嗯?”牆頭之上,付天青看著大漢狼狽的樣子,不由笑出聲來。然而笑容還未綻開他便覺得有些不妥。追兵既是有備而來又見過自己翻牆的本領,何以這牆頭之上竟未佈置一人?!付天青心中一寒,連忙挪步想要離開,不料才踏出幾步腳下便猛然塌陷。毫無防備的付天青摔落牆下,尚未起身便被大漢一腳踏住。
“三思而……而什麼?哼,管他是什麼!小子,你剛剛說的大爺原話奉還!若是識時務,現在便討饒叫我聲爺爺,大爺便出手輕些。否則一隻妖物,便是死了又有什麼要緊?”盯著動彈不得的付天青,大漢得意地撣去粗布藍衣上的灰塵,腳下暗暗加力。
“……沒、沒想到英雄竟然肯認一個瘋人做孫子,當真是……瘋子的祖宗!”大漢力大無窮,付天青眼前頓時怒放幾朵金花,然而他仍是努力擠出笑容,不屑地說道。踏住付天青的力道驟然加重,付天青似乎聽到自己的骨頭被踏碎的聲音,疼痛在付天青身上四處漫開。大概自己已經深陷亂棍之中了吧?只是不知……便賭一次吧!只能以雙手勉強護住頭臉的付天青心念電轉,眼中露出堅定的神色。
“怎、怎會如此?!哼,你們這些蠢人,竟將無辜路人認作是我,真是可笑!”不知過了多久,苦捱的付天青終於聽到上方傳來一聲嬌喝,而後是聲聲哀叫。一隻微涼的手忽然抓住付天青。他只覺身體一輕,便隨來人騰空而起,眨眼間便逃離了小鎮,來到鎮外一處荒廢已久的大宅之中。乍一落地,付天青便覺全身劇痛,彷彿要碎裂一般。他呻吟一聲,踉蹌著倒下,幸而被人拽住纔不至傷了自己。
“喂、喂!你沒事吧?我明明見你猜出了他們是因野果尋來,你又兼有些本領,爲何不丟下野果逃走?”付天青耳邊,救了他的人不住地呼喚著他,聲音中滿是焦急。只是如此情形下,她手中依然攥著一隻野果。
“呵,尚未物歸原主,我怎麼會隨意丟棄這古怪的東西。何況,我還有些事情想要問……咳咳!”付天青一陣劇咳,口中淤血涌出,神志卻清醒了許多。他詫異地轉過頭去,正見救他之人頭戴斗笠,一手虛懸在他身後,乳白色光暈便在她掌心泛起。這光芒酷似明靜的法術,付天青一見之下便不覺一愣,但令他更加驚訝的是她頸間滑出衣襟的美玉。雖然略有不同,但卻同自己夢中白衣女子所有的玉極爲相似,但那玉……付天青心中暗暗懷疑,不覺靠近明楓想要仔細查看。
“你!你做什麼?”那人一驚,回手收起掌心光芒,如同兔子般向後連跳數步,警惕地看向付天青。
“我,不,姑娘不要誤會。我只是見姑娘的所配之玉與我一位朋友頗爲相似,一時心中好奇,想要看個究竟,絕非心存歹意!”見她如此模樣,付天青連忙解釋。此情此景,當日無意間將明靜當作自己夢中女子的情景突然在付天青心中劃過,他一呆,臉上不禁泛起紅暈。
“只是心中好奇,卻爲何面紅耳赤?”看著付天青古怪的神色,以斗笠遮面的女子不禁滿心疑惑,“何況只是一塊玉,你又何至於如此好奇?”
“這……實不相瞞,我的朋友佩戴此玉並非爲了辟邪祛難。只是此玉一旦摘下,縱然身負一身仙術,她亦會化身成魔……”付天青猶豫片刻,狐疑地盯著面前女子被斗笠遮住的臉慢慢說道。
“一旦摘下,化身成魔?!摘下……”付天青話音未落,站在他面前的女子便一聲驚叫。旋即轉身背對著付天青,似乎在擺弄著什麼。片刻後,只聽她一聲大笑,狀似瘋魔,手舞足蹈幾乎將頭上的斗笠甩落。付天青一愣,大惑不解地看著她,莫非此人得了失心瘋?又或者……付天青看了看四周,只見陰風陣陣,寒氣森森,難道被什麼鬼物上身?
“喂,你怎麼了,目光呆滯又不言不語?”正在付天青不知如何是好時,那女子忽然躥到他面前,滿面疑問地拍拍他。見付天青不理又緊盯著他瞧了許久方纔露出笑容,“還好是虛驚一場,我正奇怪憑那幾只孤魂野鬼怎麼敢在我面前強奪生人肉身!對了,你那位朋友現在何處?咦?你聽見我的話了麼?爲什麼從方纔便一直形如木人?”連串的話語從此人口中涌出,付天青感到兩道充滿期盼的晶亮目光穿過斗笠籠罩在自己臉上,幾乎令人難以招架。
“你……我……”急急避開此人的兩道熾熱目光,付天青想了又想,終於嚥下了險些衝口而出的抱怨,無力地開口,“我的朋友已經失蹤了,我便是爲了尋她纔來到這裡?!?
“什麼,失蹤了?!”斗笠遮臉的女子喃喃說道,掩不住聲音中的失望,“爲了尋人來到這裡……尋人……難道你要去閬風巔?”
“正是,這是我唯一的線索了?!甭勓?,付天青雙眼一亮。如此說來,閬風巔果真與他的夢有關,“無論有多難,我都一定要去閬風巔問個究竟!”
“問、問個究竟?!”女子不可思議地重複道,俯身撫了撫付天青的額頭,“難道被打散了靈智?”
“……我很好。你此言何意?難道閬風巔是仙家便不許凡人去尋門下弟子嗎?”付天青拍落女子的手,不解地問道。
“門下弟子……我,難道我失手醫壞了人?!化魔的人,怎麼可能是閬風巔弟子?你以爲閬風巔是什麼地方?仙魔不兩立,正統至極的閬風巔怎麼可能容忍門下弟子發生這樣的事!莫說閬風巔,便是這山下小鎮也沒有魔物的棲身之地。我只是問了鎮中見多識廣的先生一句何處去尋化魔之人便遭到如此追殺,更不必說閬風巔了!你若是這般去問,免不得吃些苦頭,當真可笑!”女子頭上的斗笠連連抖動,又氣又笑,而後卻是一聲嘆息。
“什麼,怎麼會這樣……”付天青喃喃自語,目光頓時變得暗淡下來。原想找到閬風巔便可以得到夢中女子的消息,不料卻是這樣的結果。以那女子說來,閬風巔視魔物如禁忌,自己夢中的女子即便真的同閬風巔有關也必定是閬風巔門中秘辛,又怎會輕易說與外人?
“那麼,姑娘爲何要尋化魔之人?”付天青想了想,望向那女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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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想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