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攔著我,我要見你們局長。立刻。”弗蘭克少將抬起頭來,隔著辦公室的透明玻璃墻打量著保衛局入口的那名將軍,一名上將。
“齊格勒上將,很抱歉,我們這里有我們的規矩。您最好別把旅指揮所里的那種作風帶到這里來,”弗蘭克看著怒氣沖沖進入他辦公室的空中突擊旅旅長,晃了晃手中的杯子,“那么,上將,要咖啡嗎?”
“你的頂頭上司在哪?”齊格勒直接把一摞子文件摔在弗蘭克的桌子上,“我要這些人,你們不能不經過我同意就隨便調動我的人?!?
弗蘭克想提醒他:“我們有——”
“總統的直接授權,是嗎?”齊格勒接過秘書遞給他的咖啡喝一小口,“總統也對付不了那些失去親人的家屬們。今天早上總統、達拉斯還有我去慰問那些家屬,國防部長差點被那個情緒失控的潑婦扇耳光?!?
副局長只得聳了聳肩,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不扯這些,我的人在哪?”上將旅長扭頭看著身后,滿意地發現沒人關心這里。保衛局的員工們素質都很高,有他們應該有的保密意識和**意識。
副局長拿起那一摞子文件,挑出一份遞給齊格勒。
齊格勒早有準備,問道:“所以現在這個士兵已經死了?”
“不,”副局長在鍵盤上點了幾下,把屏幕扭到中將面前,“昨晚的‘探索’行動中,3架VB-02型傾轉旋翼機均被不明勢力擊落,衛星監測結果顯示代號‘蝰蛇’的小組有一名生還者。所以,答案是除了他外,其他人都死了。”
“我的天哪,是鋼鐵兄弟會做的?”上將揪住自己的領帶,想把它扯下來,讓自己輕松點,又立刻發現自己越用力它勒得越緊,“一下死了這么多人,我會被那些憤怒的家屬們撕成碎片的?!?
“他們為英克雷而死,死得其所?!备本珠L干巴巴的說。
“是啊,也只能連著撫恤金一起哄哄那些已經下地獄的人。但他不一樣,”齊格勒把那份文件又丟回到弗蘭克面前,“他還活著,一個人躲在敵人窩里,無助、驚恐、苦苦掙扎著等待救援。我們不能就這樣丟下他,這個孩子還年輕,還有未來,而不該在絕望和背叛中孤獨的死去?!?
齊格勒把“背叛”兩字說得很重。
你是個好人,齊格勒。副局長低頭看著咖啡杯,但戰爭不分好壞,只講輸贏。于是他抬起頭來:“不,齊格勒,把這件事交給我吧。既然是我負責的行動,我會負責到底?!?
上將向副局長投去懷疑的目光,證明他已經不再那么單純了:“弗蘭克,你最好別敷衍我。總統和國防部長都喜歡用一套漂亮的托辭,而那些不負責任的話已經讓好多人送過命了。我希望我聽到的,不是你下意識脫口而出的托辭。”
那真讓你失望了,齊格勒。副局長擺出一副不被朋友信任后的不滿,一字一頓的保證:“我說到做到。我會把那孩子帶回來,活見人,死見尸。”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朋友?!鄙蠈⒙瞄L低著頭離開了。
弗蘭克目送齊格勒和他的衛兵離開保衛局正門,拿起外部加密電話撥了一個號碼,等待接通:“總統先生?是,我和齊格勒見過了?!?
電話那頭傳來理查德森的聲音,還有低聲的交談和笑聲(副局長后來回憶,認為自己還聽到了一些男女間不雅的聲音):“覺得他合適嗎?”
“恐怕答案是相反的,總統先生,”弗蘭克小心的醞釀著回復,免得自己不小心攪了總統的雅興,“他確實是個好人,品行端正、行事規矩、還肯扶老奶奶過馬路——但我們不需要這樣的人?!?
“我喜歡你的比喻,弗蘭克,”總統在那一頭笑出了聲,“我喜歡幽默的人,弗蘭克——不過沒關系,這個不行,就再換一個。那么,你還需要和你的局長再通話么?”
“我想有必要,總統先生?!?
幾秒后,電話那邊換了一個人,對方一開口就醉醺醺的:“弗蘭克?是我,哈德利。呃,讓我先緩一會,剛剛我被他們作弊灌了太多的啤酒,有些暈乎乎的?!?
“明明是你自己不行!”遠處隱約傳來一陣肆無忌憚的笑聲。
副局長聽出前者是國防部長達拉斯,而那笑聲則是副總統發出來的。弗蘭克立刻猜到了這群英克雷的聯邦首腦們在干什么。
“哈德利,基督耶穌……你們究竟在干什么?”
“沒什么,弗蘭克,你沒參加可真遺憾,”保衛局局長猶豫了一下,在總統的默許下繼續說道,“總統的胖貓咪,副總統的豹女郎,嗯,嘗起來不錯?!?
你們這些總愛指手畫腳還不干活的混蛋。特別行動處的副局長幾乎罵出聲來,忙活的是我們,背黑鍋的是我們,享受都給你們了。
“是挺遺憾。哈德利,昨晚的‘探索’行動已經定位了13號避難所的主機。那么,不打擾了,局長閣下。再見?!?
弗蘭克不等局長開口,“砰”的一聲掛上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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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是傷的女孩終于走到了最后一關,她的族人卡麥隆面前。
“那么你居然闖到了這里,女孩,”卡麥隆環抱著雙臂打量面前的奇莎,目光不自覺在她的胸上停留了片刻,立刻被奇莎敏銳的捕捉到了,“很少有人能到達這里,很少?!?
“我猜你不會讓我就這么從你身邊走過去,是吧?”奇莎故意轉過身去把胸前的粗布裹胸解開,檢查傷口,同時用余光偷偷打量卡麥隆的反應。
“獲選者所要走的旅程不是簡單的一條路,奇莎。在你的一生中將會遇到許多的挑戰,而最困難的就是與人之間的交際?!笨溌§o靜的看著奇莎,猜測她會采用什么樣的方式來對付他,“有時候與人機智的交談并不是解決事情的辦法,在那個時候,武力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但我不同意,”奇莎說話間已經走到了卡麥隆的面前,這讓長老護衛大吃一驚,他居然掉以輕心了,“我偏認為任何事都有和平解決的辦法?!?
卡麥隆盯著對手的臉,但一對上那對眼睛又不由自主想轉移視線,但又馬上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他這么別扭的躲躲閃閃的眼神讓奇莎啞然失笑,女孩很清楚這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子在想什么。
奇莎慢慢靠近卡麥隆,直到她能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汗味和體臭味,這讓女孩微微皺了皺眉頭;而卡麥隆也恰好能聞到奇莎身上的體香,這種奇妙的女性散發的氣息讓內殿守衛者本能的努力吸鼻子,差點醉死在這香氣中。
女孩大膽而靈巧的閃到了卡麥隆的背后,伸手輕輕在他胸口拂過,這讓守衛者感到莫名的興奮和顫栗,卡麥隆不由自主閉上了眼,不忍打斷這片刻的突兀。
“現在的你,是打不開那鎖的,”卡麥隆說道,有些許得意,“除非打敗我,拿走鑰匙?!?
而接下來女孩的舉動讓守衛者再次大吃一驚。她突然從背后環抱住卡麥隆,把胸脯緊緊地貼在他背上。
“我已經感到累了,卡麥隆,那些螞蟻和毒蝎讓我變得傷痕累累,”女孩的話讓男子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僵硬,“拜托,我就不能靠在你身上稍稍找一會安全感嗎?”
年輕的守衛者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避開這個問題:“你也許是對的,奇莎,但現在的情況卻不一樣,你一定要打敗我才能夠通過你的測試?!?
“聽著,卡麥隆,我不了解你的優點和缺點,你也一樣不了解我,但我知道我們都擁有一顆仁慈和寬容之心,”女孩靈巧的移動,又同守衛者面對面,盯著他的眼睛,“意外在每天都會發生,總是突如其來。要是我們不小心將另一個人殺死了,剩下的那個要怎么面對這世界?在懊悔和無奈中艱難地掙扎直到死亡么?”
卡麥隆頗為吃驚的看著奇莎,女孩的眼睛中確確實實流露出淡淡的痛苦和憂傷,為他和她而擔憂。守衛者最見不得的就是異性的眼淚,而那其中充滿誘惑力的佼佼者會讓他的防線一層層瞬間瓦解掉。
這個年輕的男子終于屈服了,屈服于自己面對異性時的不成熟和優柔寡斷。
“見鬼……我了解你的觀點,奇莎,”卡麥隆伸手做了個無可奈何的姿勢,“說實話,我并不想因為測試你的勇氣而殺了你。很好,你可以通過了,獲選者?!?
守衛者伸手去摸腰間的鑰匙,臉色卻頓時變得慘白。
奇莎帶著頗為燦爛的笑容舉起那支造型奇特的金屬鑰匙:“你是在找它么?原諒我吧,卡麥隆,一個弱女子總得給自己找點退路。”
“我——”年輕的守衛者只得苦笑著搖搖頭。他已經從中學會了一件事,那就是斗爭的形式有很多種,但結果,卻只會跟雙方的目的有關。
守衛者慢慢退到一邊,看著女孩將鑰匙插進鎖中,打開那扇金屬大門。
“謝謝,卡麥隆,”奇莎倒退著將門關上,滿懷感激的看著年輕的守衛者,“謝謝你的寬容和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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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則塔翹著二郎腿,守候在無線電旁,等待最新的消息。
無線電響了起來:“老板,這里是麥克唐納,聽到請回話。”
一旁的艾丹立刻按下通話鍵:“麥克唐納,這里是艾丹,情況如何?”
“艾丹,看上去有人先我們一步,”奴隸販子和一旁的麥則塔聽到后都是一愣,“大概有15人,分成4個小組,沒有統一制服,不是賞金獵人,可能是PMC,或者NCR的軍隊。”
“就在安德烈·里貝洛的必經之路上嗎?”麥則塔托著下巴,不自覺帶上古怪的笑。真有趣,那個貪玩的老鬼一見到賭場就挪不開步子,非要賭上兩把,想不到反倒救了他自己一命。現在的問題是,自己要通知他前方有危險嗎?
“好的,麥克唐納,我明白了,有人搶先埋伏在那。繼續偵查,別讓他們發現你,”艾丹看出了麥則塔的意思,“我想老板有他自己的打算,別輕舉妄動。”
“收到,麥克唐納暫時離線?!?
奴隸販子頭領現任最得力的助手關了無線電,看著自己的頭:“頭,你打算怎么做?”
“關于里貝洛的那個副手,沃爾斯,有他的詳細資料嗎?”
艾丹拿起文件夾,開始翻動,查找關于沃爾斯的部分:“最新的資料半天前才通過英克雷的衛星頻道從NCR傳真過來,來自NCR的線人,總統助理甘德的私人秘書菲爾斯,原本是NCR警察局檔案庫里的東西。
沃爾斯,現年29歲,未婚,父母不詳。在NCR國內有4次重大刑事犯罪記錄,分別為2次盜竊,1次攔路搶劫并對受害人實施強奸和1次未經證實的謀殺未遂。其中因強奸被判入獄7年,但因表現良好而被提前釋放——我猜是里貝洛把他從監獄里弄出來的。檔案最后的評價是:
是一個外表不起眼,而不惜以任何暴力手段強迫他人意志、侵犯他人人身、奪取他人財物、視人命為草芥的極端危險罪犯(此人曾親口承認,犯案時他依然保持絕對冷靜而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并以受害者的哀求為樂)。”
麥則塔盯著艾丹:“這么說他跟你比較像咯?”
奴隸販子活動活動肩膀,顯得有些興奮:“我們倆半斤八兩。我干過最扯淡的事就是把那個孕婦給剖了,把未成型的胎兒碾碎。當然,現在想想卻覺得很惡心。”
“這才是我真正需要你的原因,”麥則塔伸手撫摸著對方的肩膀,“你一決定干就不會手軟,而且絕不會輕易改變注意。”
艾丹用眼睛瞄了瞄文件夾,輕聲問道:“那他呢?”
“一個有野心、但毛手毛腳的家伙,總好過一個活得太久、過分小心而畏手畏腳的老東西,”
奴隸販子同盟不需要膽小怕事的家伙,更不準許誰突然宣布退出——除非他愿意以死亡作為代價。麥則塔很清楚,戰爭可以以一方的意志而開始,但卻不會輕易結束,也必將以一方最終倒下或屈服作為結束,
“我們要的就是那些新鮮的血液、大膽的行動、果敢的信心。顧慮太多者,搖擺不定者,渾水摸魚者都必將被我們踩在腳下,成為一坨爛泥。唯有實打實從血和鐵中拼殺出來的人才有資格獨霸并享受巨大的勝利果實。”
“告訴麥克唐納,我要他親眼確認安德烈·里貝洛死在那些人手上。轉告我們的NCR線人,讓他私下接觸沃爾斯,套對方的話,看看這次刺殺行動是不是沃爾斯搞的——我們不能排除這個可能。”
艾丹拿起無線電,打開,停下,問道:“真是沃爾斯就好了。那么,頭,如果這些人搞不定那個老滑頭呢?”
“那他可真他媽的夠幸運,”奴隸販子頭領把腿翹到桌子上,嘴巴因牙齒互相磨合而一聳一聳的,“多安排些賞金獵人,要好手,等到了談判桌上時再給他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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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詞解釋
PMC:PMC是兩個詞的共同縮寫,一個是私營軍事公司(PrivateMilitaryCompanies),另一個是私營軍事承包商(PrivateMilitaryContractor)。前者是指企業,后者既可以指企業,也可以指這些企業內的員工個人。PMC公司提供的服務包括國家防務、軍事訓練、和安全保衛等工作。所以PMC公司不僅有上得了臺面的保安業務,也可能有不曝光的軍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