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桀雖然表面應付了周墨離,心中卻是不甘的,他渾濁的眼里不知道又在醞釀著什么:“西鳳帝君所要的地方我北歷全部可以答應,本相只希望戰火停止,以免傷到北歷的黎明百姓?!?
他冠名堂皇做出一副心疼子民的模樣,看起來就假的很。
“朕的西鳳也曾飽受戰火的摧殘,朕答應你,不代表朕的子民可以,希望宇文丞相可以理解,朕必須拿出一些利益來讓他們心服口服。”
顯然宇文桀的哭慘對周墨離并不管用,他現在只要順桿子要利益,其他的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
宇文桀豈會聽不出來他的意思,他咬咬牙:“周帝,本相已經割地賠讓,不知道您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
周墨離睨了他一眼:“你以為安撫子民有那么容易?”
宇文桀氣悶,心知這個周小子肯定是覺得之前的割地賠償不夠,他心一狠:“那不知周帝可有什么計策?不妨和本相說一下,本相必定配合,您也知道,北歷現在群龍無首,只有本相才可以攬下這攤事兒,只要我們談的沒有問題,其他的問題自然迎刃而解了?!?
周墨離假裝在心中思索一番,其實在宇文桀來之前,他已經考慮好自己想要什么了,現在不過是轉個彎說出來罷了,他要的可不止領土這么簡單。
“雖然宇文丞相愿意割讓領土,但這件事并未落實,朕也沒有真正收割到這些領土,另外,關于領土的統治者,除了黎明百姓,任何官員都必須換成西鳳朝廷官員,方便治理,不知道宇文丞相覺得如何?”
周墨離一派悠閑,不咸不淡地在那里說話,可說出的話,卻如驚雷一般炸入宇文桀的耳朵里。
他眼睛一瞪,眼中的不滿一閃而逝,沒想到這個周墨離比自己還要奸詐,確實,割讓那些富饒土地他是同意了,但是他根本沒打算撤換官員,因為這樣一來,就算土地在周墨離手上,但實際的控制人還是他,沒想到這小子居然將這點考慮到了。
他心中腹議一番,卻也知道自己不得不同意,小不忍則亂大謀:“好,這些都任由周帝安排吧?!?
周墨離聽見他同意,心里很開心,他心思轉了一圈,又提出了新的要求:“我大軍既已到北歷,還希望和平以后,丞相能給他們應有的尊重,這件事不難吧?!?
周墨離一條接著一條的要求,宇文桀都忍氣吞聲的答應了,周墨離見差不多了,也沒有再提什么其他要求了,突然他靈光一現:“既然宇文丞相都答應了,朕也就接納了,只不過這些事關重大,朕希望還是北歷可以出一個人質?!?
宇文桀已經同意那么多的不平等條約,還會在乎這一條嗎?現在平息戰火是最重要的,他點點頭:“沒問題,不知道周帝想挑誰?只要周帝看上的,本相都可以送過來?!?
北歷重要的人很多,隨便挑一個人過來就是了。
……
這邊西鳳營帳里,周墨離和宇文桀在討價還價,這次宇文桀過來,他沒有帶任何人,但鳳逝川對這一切是知道的,周墨離能攻打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他。
只是他們到底如何商討他卻是不知道的。
宇文北嶼為得到他的心,不停地在暗中幫助他,很多鳳逝川做不到的事情,她都會以宇文桀的身份去幫她,一來她是宇文桀的親孫女,二來宇文北嶼從某些方面和宇文桀還是很像的,不容易親近,但大都看在宇文丞相的面上,不敢忤逆她。
就這樣,鳳逝川這邊的進展也很順利,一切都在等周墨離那邊傳來好消息。
西鳳大軍的營帳外,今天士兵氣勢高昂,他們均知道北歷今天有人過來,和他們的皇上商量事情,據說是求和,士兵們都很開心,他們在各自的帳中喝酒吃肉。
北歷前陣子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西鳳血流成河,他們心中都憋著一口氣,沒想到皇帝這次突然練兵攻打北歷,本以為會有很多死傷,卻沒想到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這些生活在底層的人,并不知道北歷正在經歷巨大的動蕩,他們的士兵早已沒了當初的驍勇善戰。
“來,咱們喝酒!他娘的,今天真開心!”一個大漢端著酒碗在那大肆地喝。
“是啊,老胡,今天真是大快人心,終于將我心中的那口惡氣出了!咱們將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這是給西鳳王朝立了功呢!”
“對對對,這次回家,我可要好好炫耀炫耀,不知道北歷的大臣過來,談些什么呢,你們知道嗎?”
一個小營帳的幾人,湊在一起,談論著那些不為人知的事情,不打仗的時候,他們也只有這些事情可以做,可是談論來談論去,也沒有一個真實的結果。
“據說皇帝想讓人家割地賠償呢,要是真這樣就好了,我們西鳳的土地又要擴大了?!?
“我也聽說了,不過這事懸,我想北歷就算再不濟,應該也不會答應這樣的條款吧。”
“那可不一定,若是皇上真有這樣的想法,他們不同意,我們就打的他們同意……”
這時,剛剛一開始說的那個大漢再次發話:“好了,這些事情和咱們沒關系,我們行軍大仗的,只要管仗有沒有打贏,敵人有沒有打退,其他和咱們沒關系,至于那些權謀你們搞的懂嗎?沒這個腦子就拿到刀劍!來,我們繼續喝酒,不聊那些了!”
“老胡說得對,這些事咱們也管不了,來,繼續喝”
這個營帳里的對話只是一小部分,但足以看出,周墨離這一戰很成功,他收攏了很多人心。
而這邊主帥的營帳里,宇文桀在讓周墨離挑選人后,他就一直沉思中,他心中劃過一張張臉,在想到底選誰合適,突然他想起一個人:“那就宇文北嶼吧?!?
他說的輕描淡寫,卻讓宇文桀臉色巨變。他怎么也沒想到周墨離會選到北嶼,這絕不可能,她是他的親孫女,平日里他可以打她罵她,但是也絕不會讓她身陷此處,這樣何嘗不是打他的臉?!
但是他也不能一口回絕掉周墨離,他慢慢緩下自己的神情,想著如何拒絕:“周帝,北嶼的話,本相覺得不合適,她性格驕縱,這和本相從小放任也有關系,但是讓他過來,恐怕會惹得西鳳不太平,為了西鳳的平靜,我覺得周帝還是換個人選吧?!?
周墨離在心中冷哼一聲,眼里閃過一道精光,他知道宇文桀只是不想自己的親人過來,用了一個借口罷了,不過宇文北嶼才是他最大的軟肋不是嗎?
“不會,朕有辦法讓她聽話,朕不信,在朕手上,還敢囂張!”
他這話說的就有些狠了,意思不過是若是宇文北嶼不聽話,他就有辦法治她!
宇文桀被他的話一噎,心中對他憤恨不已,這個周墨離實在太不像話,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進尺。他心里這樣想,但面上卻不顯。
他裝作有些感傷的模樣看著周墨離:“但是北嶼畢竟是個女子,且已經出嫁,若是作為人質呆在西鳳,待有朝一日她回北歷,這讓別人如何看她?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名譽,本相真的怕她想不開啊!”
說到這里,宇文桀的臉色有些撼動,顯然是擔憂宇文北嶼。
周墨離暗罵一聲老狐貍,他這是硬的不行來軟的?果然,宇文桀再接再厲,又繼續求情:“周帝,本相只有這一個孫女,實在不希望她出事,希望周帝能看在本相這么配合的份上,換個人選,本相保證,必定會讓周帝更加滿意?!?
“哦?是嗎?”周墨離瞇著眼打量著眼前的老狐貍,看他這樣子,他是要不到宇文北嶼了,那就只有另辟蹊徑了,其實他本意也不是要宇文北嶼。
在這之前,他已經和鳳逝川通過氣,知道北歷的太子正控制在宇文桀的手中,若是能借大戰找到小太子,也是在幫助北歷。
他裝模作樣在心里思索一番,先開口要宇文北嶼,也是為了讓宇文桀不起疑心,現在開口要小太子,就名正言順很多,因為他確定他根本不會將宇文北嶼交給自己吧。
“那就北歷太子吧,這畢竟是皇室血統,朕想這個應該沒有問題吧,朕已經讓步了,宇文丞相不會再讓朕失望了吧?”周墨離面帶威脅的看著宇文桀。
宇文桀聽見小太子的名字,心中一頓,小太子其實也很重要,只不過權衡利弊下,他還是決定選擇宇文北嶼,畢竟若是北歷牢牢地控制在他手中,小太子的作用就不大了:“好,那就太子吧。”
“不過北歷太子還很小吧,朕也不曾見過,丞相到時候不要隨意找個小孩子糊弄朕!”
“周帝放心,本相萬不敢如此,小太子腳心有胎記,到時候本相將人送過來,周帝可以親自檢查?!庇钗蔫顬榱俗屩苣x相信,將太子的樣貌,胎記說的很清楚。
周墨離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是勉為其難才答應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