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皇后、趙貴妃,過去妾身中了董宋臣之計,多有冒犯,還望恕罪……”
“賈妃妹妹,事情過去就算了吧,別放在心上……”
在曾經(jīng)屬于謝道清的慈元殿內(nèi),謝道清和趙嫣正在和前來道歉的賈貴妃交談著。至于她們,除了謝道清還顯得有些矜持之外,趙嫣則依舊是樸素近人,衣著裝束看上去就像是普普通通的侍女一般。
一聽謝道清這么說,趙嫣也是起身,向著賈貴妃拜了一拜,說道:
“趙嫣亦知,自己多有冒犯,還望皇后貴妃恕罪……”而在這時候,趙珍珠拿著一張紙條,來到了趙嫣身旁,用稚嫩的聲音對她說:
“母妃,你的信……”
趙嫣接過紙條,打開瞄了片刻不禁莞爾一笑,對著她們說道:
“真不錯,趙璧已經(jīng)喝酒喝上癮了……若是如此,只怕忽必烈也會中計……”
“什么酒?”一聽此言,抱著趙珍珠的謝道清當即有些發(fā)愣,而抱住延昌公主趙珍儀的賈貴妃也是不知所以然。看著她們那副不解的樣子,趙嫣只是微笑著,而后拍了拍手:
“蕭晴,幫我把酒拿出來……”
一會之后,蕭晴端著一瓶酒,從簾幕后邊緩緩而出。到了趙嫣面前,她這才把酒交給了趙嫣,低聲交代了句:
“小心點,別砸了……”
“這是我讓酒坊制作的新酒……若是善飲者喝上一口,則會大醉而渾然不知……我想,若是給蒙古韃子進貢這種酒,定可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
趙嫣話音剛落,蕭晴卻是冷笑一聲,而后就是冷嘲熱諷:
“嘿,她想得美,若是韃子如此愚蠢,那朝廷的袞袞諸公就不必如此費盡心機了……”
“蕭晴,你就不能說兩句中聽的話?恐怕,現(xiàn)在趙璧還在那里昏昏沉沉,不知如何是好呢……”
天亮過后,趙璧和留夢炎這才昏昏沉沉地抬起劇痛的腦袋,然而,此刻他們的身后卻已經(jīng)站著兩個宋兵,不由分說就把留夢炎給拖了出去……徑直拖到了驛館樓下的一個房間里。
“留夢炎,你可知罪?”
“皇上……”看著坐在正中太師椅上的趙昀,留夢炎霎時就清醒過來,雙膝一軟就跪在地上對著他就是一陣響頭:
“陛下,恕罪啊……這些……這些都是趙皇后命臣做的缺德事啊……與臣實在無關(guān)啊……”
留夢炎雖然叩頭如搗蒜,但是趙昀卻看也不看他,半晌,趙昀這才咳嗽一聲,撫須慢騰騰地訓斥他道:
“留夢炎,朕欽定你為殿試狀元,沒想到……你卻如此嗜酒,竟然和敵方使臣喝成這副模樣!實在是令朝廷蒙羞!”
面對趙昀的訓斥,留夢炎差點沒有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出來,眼看皇上怎么都不相信自己,他能做的就只有磕頭求饒:
“臣惶恐,此事真是趙皇后策劃的,與臣無關(guān)啊……”
“嘿,喝酒誤事還有理了?”
正在留夢炎跪地求饒之時,忽然間,一個端莊俏麗少婦從簾幕之后走了出來,一抬腳,就將磕頭的留夢炎踹了個狗吃屎:
“本后何時告訴你,可以和趙璧一起喝酒了?本后有和你說過,可以留在驛館嗎?”
“沒有,臣不敢欺瞞陛下圣人……”面對趙嫣的咄咄逼人,留夢炎不禁在心里暗暗叫苦,雖然知道自己中了趙嫣的計策,但是卻無法辯白,只好認罪服輸,等待趙昀發(fā)落。
聽聞此言,趙昀卻只是冷哼一聲,用手拍了拍太師椅扶手,當著趙嫣的面,說出了最后的處理決定:
“傳旨,將留夢炎貶為瓊州團練副使,即刻離開行在赴任,不得有誤!”
看著留夢炎哭喪著臉,趙嫣的心里卻是欣喜不已,作為穿越客,她當然知道留夢炎是出賣大宋的漢奸,后來還當了蒙元的禮部尚書,官至中書省丞相。若是這回,自己能將他給弄死,那大宋不就少了一個臭名昭著的大漢奸?
“陛下……臣妾以為,還是讓在京述職的饒州通判丁大全充當押送官,送留夢炎前往瓊州吃荔枝比較合適……”
“丁大全?卿為何會知曉此人?”
面對趙昀的疑惑不解,趙嫣只是笑了笑,提醒他道:
“陛下忘了?上回是我推薦他升任饒州通判的?他原來曾經(jīng)擔任過蕭山縣尉?”
“嗯……便依卿意……”
霎時,趙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本來想要下拜,然而,她卻害怕因此暴露了自己的真實想法,因此,最后她還是忍住了。
趙昀離開之后,趙嫣并沒有選擇與他一起回宮,而是借著給何正文祭祀之名回了趟位于里仁坊的家中。在她點香、擺上祭品祭拜之后不久,一個被她約來的“貴客”出現(xiàn)在了她家門口。
“丁大人,進來吧……”
不一會,一個身著公服,面色偏藍的官員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紫徽閣,在金雪穎鄙視的目光中,徑直來到了靈位前向著正在燒紙錢的趙嫣拱了拱手:
“在下丁大全,見過皇后……”
“丁大全,若非本后保舉,只怕你還不能升官發(fā)財吧……”
面對趙嫣明知故問的提問,丁大全只是嘿嘿一笑,再次拱了拱手:
“皇后對臣有所恩惠,臣不敢忘……”
“沒忘就好,本后碰到一件棘手之事,還望丁大人能夠幫忙……”
趙嫣起身,將三根香插在了靈位前的香爐中,而后,慢悠悠地拍了拍衣裙,將頭上纏著的孝布解下擦了擦手……半晌,她才將丁大全拉到屋子的角落,交代了他幾句,并從柜子里拿出了一沓楮幣和三根金條,將這些錢財悉數(shù)交給了他。
“皇后盡管放心,臣定將替你誅除此賊……”
面對丁大全信誓旦旦的保證,趙嫣卻只是打了個哈欠,朝著他擺了擺手:
“好了,本后要回宮了,你就照我說的去做吧……”
至于趙嫣,她的盤算則是利用丁大全黑吃黑除掉留夢炎,而后,再以“擅殺朝廷命官”之罪處決丁大全,到時候,就可以一石二鳥除掉這兩個奸臣,從而讓自己拯救天下的計劃得以減少阻力盡快完成……
而對此,唯利是圖的丁大全當然沒有察覺,而是在次日就憑著趙昀的旨意,興高采烈地押著留夢炎“赴任”去了。
“趙璧……你還認得本后嗎?”
就在留夢炎被押走的同時,在垂拱殿內(nèi),趙璧卻猛然發(fā)覺,自己談判對手變了,從大宋皇帝趙昀變成了自己和忽必烈的死對頭趙嫣。
“喲,你不就是那個潑婦趙嫣?”一聽到趙嫣的嗓音,趙璧卻是哈哈大笑,索性就背對著趙嫣坐在地上,表現(xiàn)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
“趙璧,看來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給我拿下此賊!”
趙嫣話音剛落,一隊宋兵就從殿外沖入,將趙璧來了個團團包圍,緊接著,他們就卸下肩上的步槍,將刺刀一致對準了坐在地上的趙璧……
面對寒光閃閃的刺刀,趙璧霎時就嚇得面無人色,幾乎小便失禁:
“趙……趙嫣,你竟敢……殺……大朝的使者……小心大蒙古國……將你們小宋……殺得雞犬不留!”
“真好啊,死到臨頭了,還想著將大宋殺得雞犬不留?”趙嫣冷笑,從寶座上霍然而起,掀開簾幕就走到了趙璧身后,緊接著,她掄起腳,一腳就將趙璧踹成了狗吃屎。
“趙璧,你不是想要趙珍珠去和親嗎?還敢嗎?”
“不敢了,不敢了……饒命啊……”趙璧趴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抬起。片刻過后,趙嫣喝令手下士卒,一把將他拖起,而后,她從袖子里掏出了一顆藥丸,冷不防地將它塞進了趙璧的嘴中。
“這是本后從大食(阿拉伯地區(qū))弄來的毒藥,吃下此物若無解藥,則一月之內(nèi)必全身肌膚潰爛,渾身流膿而死……倘若,你能將***拿給忽必烈抽,則本后自會賞你解藥,明白否?”
“是是是……”趙璧魂不附體地連連答應,從趙嫣手中接過了***和一根棍子模樣的東西。接著,趙嫣輕笑一聲,就朝著士卒揮了揮手,說道:
“放他走……至于這豎子能不能活,那就得看忽必烈的造化了……”
一會之后,趙璧垂頭喪氣地走出了垂拱殿,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被趙嫣玩了這么一出,以至于性命難保,還要去做她瓦解大蒙古國的工具……不過,就在他即將從和寧門出宮之時,一個肥胖的宦官卻攔住了他,將一粒包裹在絲巾中的黑色藥丸遞給了他:
“此物便是解藥,吃吧!”
趙璧眼前一亮,然而,很快他就清醒過來,將藥丸硬是塞給了對方:
“若是汝和趙嫣串通一氣,本官則定無生理也!”
“哈哈哈哈,我董宋臣與趙皇后水火不容,豈會與她成為同謀?”
“那……多謝了!”不等對方反應過來,趙璧搶過藥丸,一口將其吞進了腹中,片刻過后,董宋臣瞇著眼睛看著趙璧,冷不防地問了句:
“敢問大人,此物是不是與趙嫣那藥丸味道一模一樣?”
“你……狗閹豎……”
看著瞠目結(jié)舌、滿臉怨毒之色的趙璧,董宋臣卻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貴使不必擔憂,此物只是普通的桂苓丸,趙嫣這娘們在耍你呢……至于你手頭的***,則不過是辰砂天麻丸和丁香的混合罷了……”說著,董宋臣還拿出了一本書,將其塞到了趙璧手中:
“這是趙嫣親筆所書的和談條件,若是照此與大宋和議,則趙嫣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多謝,多謝董公公……”趙璧大喜,急忙掏出了三張五百貫面值的楮幣,將其塞在了董宋臣的手中,而后將“煙槍”和“***”隨手一丟,匆忙告辭離去。
看著趙璧遠去的背影,董宋臣的肥臉上露出了一絲陰笑,而后,他這才來到和寧門的角落,看著手里的楮幣自言自語道:
“趙嫣啊趙嫣,你就等著,替你董爺爺擔下這通敵賣國的罪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