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季初凝跳下馬車的時候,她身上劃了好幾個口子,摔在石子地上的時候,那些堅硬的碎石劃破了她的皮膚,亦給她帶來了不少的傷,她當時沒去在意,只知道趕緊帶著季初凝逃命要緊。
可等逃到了這個地方,被這個人救了以后,一躲進草堆里,她身上的傷便開始隱隱作痛了,她的傷口開始流越來越多的血,多到她撐不住……
而季初凝,卻因為驚嚇和體力消耗過度,昏倒在了她旁邊。
杜染音見到商畫夜,第一句說的便是:“你幫我看看她……”這聲音,小得快讓商畫夜聽不見。
“哎喲喂,這傷得可真夠嚴重的啊。”商畫夜蹲了下來,仔細地看著杜染音的傷口,“血流了這么多呀,你還有心思關心別人?”
杜染音勉強撐著草堆起身,道:“她是我主子……我不得不護她周全……”
商畫夜看著正在熟睡的季初凝,笑了笑,對杜染音道:“不是我不救這個美人,是咱們,現在得逃命要緊。”
杜染音擰了擰著眉道:“逃命?”
商畫夜從兜里掏出了一瓶藥來,從藥瓶里取出了一顆丹藥,遞給杜染音,道:“千金丹,快吃了它吧,不然你要流血而亡了。”
杜染音怔怔地接過了千金丹,一口吃了下去,又道:“你方才說,咱還得逃命。”
商畫夜一把拉起沉睡的季初凝背了起來,一邊往外走:“當然得逃啦,不然待會那群人就得追上來了!”走了兩步,又轉頭問吃力起身的杜染音:“你,還能跑嗎?”
杜染音吃了那千金丹后,只一瞬間,人便像回了血,除了傷口還有些疼,體力竟又能撐住了。
她咽了口唾沫,說:“還能。”
商畫夜點了點頭,說:“嗯,那就,跑吧!”說罷,一個勁兒地跑走了。
杜染音瞪了瞪眼睛,也跟著跑了上去,邊跑邊問:“可是,你剛才,不是趕走他們了嗎!”
商畫夜笑岔了一聲,一邊往古村落的反方向跑著,一邊喘著氣兒說:“我騙他說,你們去了胡家大驢子的家里,他那個蠢蛋,還真信了!一隊人跑那里去。不過……等他一找到那兒,沒瞧見你們人,不就發現我在騙他們了么?”
杜染音緊緊地跟在他后面,一聽這話,才發現原來這次逃亡還是限時的,果真得趕緊跑!
后來想想,又問:“你給他這么說,不怕那家人受害嗎?”她也只是好奇,想問一問。
當然,就算真的受害了,她也管不著。
商畫夜跑進了樹林里,便漸漸慢了下來,最后停下不跑,改用走路的,他氣喘吁吁地回頭,應道:“那跟咱們也沒關系吧?”
“是沒關系。”杜染音大喘著氣兒,說:“就是挺不厚道的。”
“是不厚道。”商畫夜道,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不過你放心,那地兒是豬圈,他們總不會跟幾頭豬過不去。”
“豬圈?”杜染音挑了挑眉,那是沒什么關系。
跟著走了幾步,又低聲念著:“胡家大驢子……那地兒,是胡家村?”
商畫夜不覺想笑,“什么胡家村,那地方是沈家村,我以前在那待過一段時日,都說我是瞎謅的了,怎會說出真名給他呢。”
“沈、沈家村?你給他說胡……”杜染音愣傻了,一頓,道:“咱們還是用跑的吧!”
幾個領頭的殺手還沒奔到那所禿嚕塊皮兒的屋頂那里去,只本到了二里半處的村門口,便看見村門口豎著一塊石碑,上刻“沈家村”三個大字。
領頭的立馬停了下來,望著那三個字怔道:“沈家?”
那個臭小子跟他說是胡家!殺手立馬意識到,自己被騙了,被那個娘皮的小子給騙了!
于是恨恨地咬著牙,二話不說地折了回去。
三人好不容易逃到了山路上,見著了一輛馬車正面奔騰而來,杜染音見了橫空而降的救星,果斷擋在了這輛馬車面前。
車夫見路上忽然橫出了一人,“吁”了一聲,急忙停住了馬,破口罵道:“干什么啊你們!眼睛糊渣子啦!”
杜染音直接上前狠狠推開了那馬車夫,去掀開了車簾,里面坐著個富家老爺裝扮的人,瞧見了眼前忽然出現個臟兮兮的無禮丫頭,當即皺了眉,問:“哪來的野丫頭?!”
車夫在后面拉杜染音,嚷著:“誒,我說你到底干嘛!來要飯的不成!你給我下來!”
只見這時,那富家老爺忽地眼珠子一瞪,露出了萬分驚慌的神色,因為這個時候杜染音掏出了一把匕首,橫在了他脖子上。
那馬車夫看見了,“哎喲”了一聲,趕忙放開了手,就這么怔怔地盯著,可見這不是要飯,整一來搶劫的啊!
富家老爺哆嗦著肥手準備拿下腰帶上的錢包,這時卻聽杜染音說:“讓我們上車。”
富家老爺手一頓,愣愣地看著她,似乎沒理解過來她的要求。
杜染音有些不耐煩了,匕首又逼近了一寸,不客氣道:“聽見沒有!”
看著那把匕首發出來的亮光,富家老爺整個人便發抖,生怕眼前這姑娘一個激動就抹過來了,他顫著聲道:“好、好……”
商畫夜背著季初凝,走過去一腳踹開了擋著他的那馬車夫:“滾!”
馬車夫哎喲一聲,摸了摸被踹得生疼的屁股,在一旁看著她們上車。
倆人像個土匪一樣,直接上了馬車。
商畫夜看那富家老爺一大尊地坐那兒,著實占位置,不客氣地嚷道:“上邊呆著去!”
富家老爺忙挪了挪位置,那杜染音的刀還晃在他旁邊。
商畫夜把季初凝緩緩放了下來,讓她坐在位置上,靠在他肩頭上,那個車夫還站在那里愣傻傻的,杜染音沖他道:“傻站在那干嘛啊,還不快帶我們走!”
車夫瞧見這倆人氣勢洶洶的,還亮了刀子,看這這老爺子也妥協了的樣子,也只好從命。
杜染音一路上一直叫那車夫趕快一點,馬車夫哪敢怠慢,只能死命的抽馬鞭子。
那富家老爺久久后,哆哆嗦嗦地說了一句:“這位爺……這位姑娘……我這,我這馬車是要往黃江城去的……”
“黃江城?”杜染音蹙眉,對商畫夜說,“我們要去的是錦繡城。”
商畫夜聽罷,登時踹了那老爺子一腳:“不早說!讓他去錦繡城!”
老爺子冤屈地說:“你們這也沒讓我說……”眼前商畫夜抬手要打下來了,老爺子慌道:“那、那個車夫!改道到錦繡城去!”
車夫:“啊?什么?”
“錢我照給!你給我去就是了!”
一路威逼恐嚇,馬車順利到達了錦繡城,那幾個刺客也沒再追上來。
季初凝是什么時候暈倒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依稀記得,那個時候被一名年輕的公子相助,到了那草堆里,兩眼一閉,就昏睡過去了。
睡了多久,亦不清楚,只知,雙眼被刺目的陽光扎醒,睫毛顫了顫,睜開了雙眼,瞧見的是一張雕鏤大床,紫色的紗帳垂下,微風輕輕地拂動。
她覺得頭很沉重,腦子有點疼,想必,自己睡了許久了,但,這地方著實陌生得很,不是太師府,究竟是何處?
這個時候,她聽見了篤篤地腳步聲,有人緩步走了過來。季初凝側了側頭,循聲看去,瞧見的卻是那天助了她們的那位公子。
商畫夜看見季初凝醒了,走過來伸手劃了一下她的皮膚,戲謔地說:“美人兒,你醒了?”
被他這么一摸,季初凝整個人都炸了,從床上直起身來,瞪著他道:“你干嘛!”
“我可是救了你的,你怎么這么兇啊?”商畫夜難過地捂了捂自己的心臟,好像很受傷的樣子。
季初凝哪里理得上和他打趣,往后撤了撤,四周張望著,驚慌地問著:“這哪啊!”
商畫夜坐在了床邊,對著她溫柔地說:“這兒,當然是我家了。”
季初凝聽了,整個人一震。忙從床上下來,看著自己穿了一身中衣,外衣不知哪去了,對那商畫夜立眉兇道:“你把我的衣服弄哪去了!還給我!我要回去!”
要不是現在自己剛醒來,渾身疲軟無力,季初凝真想直接抄東西把眼前這人砸了。
便在這個時候,一人開門進來了,道:“二小姐,你醒了?”
季初凝轉身,見到杜染音捧著一套衣服站在身后。
一見到杜染音,季初凝就像見到了個救星,忙把她拉到自己前面來,道:“染音,你在這!你在這就好了,這人好生無禮,對我動手動腳的!”
杜染音知她說的是商畫夜,看著商畫夜那副佯裝無辜的臉,杜染音也是無奈,只得對季初凝道:“二小姐,商姑娘只是和你開個玩笑,絕無惡意。”
“你居然說他絕無惡意!他!”季初凝驀地怔了怔,像是反應過來了什么,問:“……商姑娘?姑娘?”
商畫夜也是一臉怔愣地看著杜染音,道:“你什么時候發現的啊?居然被你看出來了?”
杜染音指了指她的臉蛋,又指了指她的脖子,意思是告訴她:臉蛋、喉結。
“你怎么就……”商畫夜哭笑不得,“怎么就這么看出來了呢?”
她臉蛋著實是嫩白了點,若說是個清秀小生,也勉強可行,可若說這清秀小生還無喉結?!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